【二七】云门体露金风 

　　垂示云：问一答十，举一明三。见兔放鹰，因风吹火。不惜眉毛则且置，只如入虎穴时如何？试举看：

【二七】举：

　　僧问云门：“树凋叶落时如何？”【是什么时节？家破人亡，人亡家破。】

　　云门云：“体露金风。”【撑天拄地，斩钉截铁。净裸裸，赤洒洒。平步青霄。】

　　若向个里荐得，始见云门为人处。其或未然，依旧只是指鹿为马，眼瞎耳聋。谁人到这境界？

　　且道云门为复是答他话，为复是与他酬唱？若道答他话，错认定盘星；若道与他唱和，且得没交涉。既不恁么，毕竟作么生？尔若见得透，衲僧鼻孔，不消一捏。其或未然，依旧打入鬼窟里去。大凡扶竖宗乘，也须是全身担荷，不惜眉毛，向虎口横身，任他横拖倒拽。若不如此，争能为得人！

　　这僧致个问端，也不妨崄峻。若以寻常事看他，只似个管闲事底僧。若据衲僧门下，去命脉里觑时，不妨有妙处。且道“树凋叶落”是什么人境界？十八问中，此谓之辨主问，亦谓之借事问。云门不移易一丝毫，只向他道：“体露金风。”答得甚妙，亦不敢辜负他问头。盖为他问处有眼，答处亦端的。古人道：“欲得亲切，莫将问来问。”若是知音底，举着便知落处。尔若向云门语脉里讨，便错了也。只是云门句中，多爱惹人情解。若作情解会，未免丧我儿孙。

　　云门爱恁么骑贼马趁贼。不见僧问：“如何是非思量处？”门云：“识情难测。”这僧问：“树凋叶落时如何？”门云：“体露金风。”句中不妨把断要津，不通凡圣。须会他举一明三，举三明一。尔若去他三句中求，则脑后拔箭。他一句中须具三句：函盖乾坤句、随波逐浪句、截断众流句，自然恰好。云门三句中，且道用那句接人？试辨看。颂曰：

　　问既有宗，【深辨来风。箭不虚发。】

　　答亦攸同。【岂有两般！如钟待扣。功不浪施。】

　　三句可辨，【上中下，如今是第几句？须是向三句外荐取始得。】

　　一镞辽空。【中！过也。[祝/土]着磕着。箭过新罗。】

　　大野兮凉飙飒飒，【普天匝地。还觉骨毛卓竖么！放行去也。】

　　长天兮疏雨蒙蒙。【风浩浩，水漫漫。头上漫漫，脚下漫漫。】

　　君不见，少林久坐未归客，【更有不唧溜汉，带累杀人。黄河头上，泻将过来。】

　　静依熊耳一丛丛。【开眼也着，合眼也着。鬼窟里作活计。眼瞎耳聋。谁到这境界？不免打折尔版齿。】

　　古人道：“承言须会宗，勿自立规矩。”古人言不虚设。所以道，大凡问个事，也须识些子好恶。若不识尊卑去就，不识净触，信口乱道，有什么利济！凡出言吐气，须是如钳如铗、有钩有锁，须是相续不断始得。这僧问处有宗旨，云门答处亦然。云门寻常以三句接人，此是极则也。

　　雪窦颂这公案，与颂大龙公案相类，三句可辨，一句中具三句。若辨得则透出三句外。一镞辽空，镞乃箭镞也，射得太远，须是急着眼看始得。

　　若也见得分明，可以一句之下开展大千沙界，到此颂了。雪窦有余才，所以展开颂出道：“大野兮凉飙飒飒，长天兮疏雨蒙蒙。”且道是心是境？是玄是妙？古人道：“法法不隐藏，古今常显露。”他问“树凋叶落时如何”，云门道“体露金风”，雪窦意只作一境：如今眼前，风拂拂地，不是东南风，便是西北风。直须便恁么会始得。尔若更作禅道会，便没交涉。

　　“君不见。少林久坐未归客”，达磨未归西天时，九年面壁，静悄悄地。且道是树凋叶落？且道是体露金风？若向这里，尽古今凡圣、乾坤大地，打成一片，方见云门雪窦的的为人处。

　　“静依熊耳一丛丛”，熊耳即西京嵩山少林也。前山也千丛万丛，后山也千丛万丛，诸人向什么处见。

　　还见雪窦为人处么？也是灵龟曳尾！

【柏子树】：“体露金风”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？ 

【lvm】：就是“树凋叶落”的意思。

【柏子树】：哦，知道了

　　也可以这样说：

　　僧问云门：“树凋叶落时如何？”

　　云门：哦，化为尘土了。

　　哈哈，自然规律嘛！

【lvm】：那只是“随波逐浪”，还有“函盖乾坤”：体露金风——真光发露之意。

【柏子树】：如何是“函盖乾坤”，还请老师讲解。

【lvm】：“体露金风”就是函盖乾坤：

　　如来藏妙真如性真光发露，无量无边世界海如同片云点太清里，岂不是函盖乾坤么。

【nm213】：此“露”字最妙，纵可上九天揽月，下四海捉鳖，这事亦能得否？

【柏子树】：（接【lvm】说：“体露金风”就是函盖乾坤）----就这个“函盖乾坤”啊，云门未必有这么想。 

【lvm】：是啊！云门也没有说过他的一句话里含有三句话。

　　“他一句中须具三句”是佛果禅师说的。

　　云门说的是“我有三句语”——师云：我有三句语，示汝诸人：一句函盖乾坤，一句截断众流，一句随波逐浪，若辩得出，有参学分。若辩不出，长安路上辊辊地。

【善财】：一句该三句的不会，一个公案提三个问题吧：

　　（一）……不惜眉毛则且置，只如入虎穴时如何？……“不惜眉毛”与“入虎穴”别在何处？

　　（二）如何是“体露金风。”之云门三句，请老师再演义一下则个…… 

　　（三）一镞辽空。【中！过也。[祝/土]着磕着。箭过新罗。】 一镞辽空，为什么中了，又过了？

【lvm】：“截断众流”在这里：

　　问既有宗，答亦攸同。

　　三句可辨，一镞辽空。

　　大野兮凉飙飒飒，长天兮疏雨蒙蒙。

　　君不见，

　　少林久坐未归客，静依熊耳一丛丛。

【善财】：云门三句跟临机老的三玄三要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哦。

【lvm】：是啊！宗旨一样，只是各宗的宗风不同。

【永寿童子】：都说是“云门天子，临济将军”，原来皇帝是这等风度。

【lvm】：也有说“云门宗红旗闪烁，临济宗电光石火”，意思也一样呢。

【小豆丁】：说的啥意思，我怎么听不懂呢？555...

【lvm】：说的是宗风。

【善财】：红旗闪烁，提领宗纲；电光石火，把断当阳。

【波旬】：俺就不懂，不懂省心省力。各有各的好处吗！

【永寿童子】：（接【lvm】：也有说“云门宗红旗闪烁，临济宗电光石火”，意思也一样呢。）那老师就是“断碑横古路”了。

【lvm】：那你就是考古工作者了。 ^o^

【金洲】：红旗闪烁是什么样？电光火石又是什么风光？

　　老师能举一个例子，对照的讲一下吗？

【柏子树】：是啊， 红旗闪烁见识过了，电光火石又是什么风光？

　　老师举个例子喂喂我们吧！

【lvm】：这却是“只许用，不许卖”的。

　　临济禅师应机多用喝，会下参徒亦学师喝。师曰：“汝等总学我喝，我今问汝，有一人従东堂出，一人従西堂出，两人齐喝一声。这里分得宾主么？汝且作么生分？若分不得，已后不得学老僧喝。”

【柏子树】：这一声震地有人都耳聋三日了，还怎么分宾主呀？

【lvm】：“四宾主”可是临济宗的专利呀。

【善财】：“云门天子，临济将军。”这两句话还真贴切。

　　云门的句子雍容大度，还有着难得的不世间的真富贵气，称为天子，非常形象。（诸祖师中，俺最喜欢云门老人的话语了。）

    至于临机老祖，赫赫，擒纵自在，杀活双举，威风凛凛，气吞寰宇，黑张飞红关羽，难以喻其勇也。

【蝉】：以前总觉得老大虫老师有一种特殊的气度，想来就是这种。

　　向大虫老师提问，老师每每给出一句出乎意料的回答，总让俺一愣，一愣之下有万变不离其宗的感觉。也真奇怪，话里就是有一种使人狂心骤歇并且还至本处的力量。回头再想，其字面上的意思回答偶的提问也很贴切。（嘻嘻，原来是具足了云门老爷子的三句）。俺提问时，疑团充塞心中，简直有千钧的重量，不曾想，被老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，消弭于无形。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
【雪山童子】：老师！什么是脑后拔箭？

【Lvm】：此类言句都是比喻，个中含义，须联系上下文，看是在那里出现的了。

【雪山童子】：哦 ，老师我这次问的仅指这里：

云门爱恁么骑贼马趁贼。不见僧问：“如何是非思量处？”门云：“识情难测。”这僧问：“树凋叶落时如何？”门云：“体露金风。”句中不妨把断要津，不通凡圣。须会他举一明三，举三明一。尔若去他三句中求，则脑后拔箭。他一句中须具三句：函盖乾坤句、随波逐浪句、截断众流句，自然恰好。云门三句中，且道用那句接人？

尔若去他三句中求，则脑后拔箭。是不是说如果若在三句中求，则会死于句下。

【lvm】：古人的弓箭，弓挂在马上，装箭的袋子挂在身后。手向脑后一伸，正好可以拔出箭来。

    左手持弓，右手伸向脑后拔出箭来，紧接着就要拉弓射箭了。是比喻什么？知道了吧。

【雪山童子】：哦！既然要射箭，也一定是看到了猎物了。

那么这句“尔若去他三句中求，则脑后拔箭”。在这里若翻译成白话却可这么说了：“你若去他三句中求，那么还算有眼力。”

【lvm】：前面已说过“云门爱恁么骑贼马趁贼。”（趁，追赶的意思。）

那么，“脑后拔箭”就已经是“贼过后张弓”了。